刑事辩护

🔍 关键词

#抢劫罪 #故意杀人罪 #上诉不加刑 #罪数认定 #抢劫致人死亡

本文解析一起因抢劫过程中杀人引发的定性争议案：一审以抢劫罪+故意杀人罪数罪并罚，二审改判为单一抢劫罪（致人死亡），虽未改变最终执行刑罚（死刑），却加重了该罪的法定刑。这种改判是否违反“上诉不加刑”原则？法院如何平衡法律适用准确性与被告人上诉权保障？

📖 案情简述

2008年4月，被告人甲、乙共谋抢劫甲认识的妇女李园香。二人将其骗至出租屋，用胶带捆绑、毛巾堵嘴，劫取现金400元、手机及银行卡，并逼问密码后取款5000元。在继续逼问其他卡密码时，二人持刀捅刺李颈部，致其当场死亡。

一审法院认定：

• 甲、乙构成抢劫罪与故意杀人罪，数罪并罚；

• 甲系累犯，判处抢劫罪无期徒刑 + 故意杀人罪死刑，决定执行死刑；

• 乙作用较小，判处抢劫罪无期徒刑 + 故意杀人罪死缓，决定执行死缓。

甲上诉后，二审法院认为：杀人行为发生在抢劫过程中，系为压制反抗而实施，应整体评价为抢劫致人死亡，不再单独定故意杀人罪。遂改判：

• 甲犯抢劫罪，判处死刑；

• 乙犯抢劫罪，判处死缓；

• 决定执行刑罚未变，仍为死刑/死缓。

甲及其辩护人质疑：二审虽未加重总刑，但将原“无期徒刑”的抢劫罪改为“死刑”，实质加重了该罪刑罚，违反“上诉不加刑”原则。

❓ 争议焦点

二审将原判数罪改为一罪，并加重该罪的法定刑，但未改变决定执行的刑罚，是否违背《刑事诉讼法》规定的“上诉不加刑”原则？

⚖️ 法院裁判要点

• 定性纠正属于法律适用问题
 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《关于抢劫过程中故意杀人案件如何定罪问题的批复》，为劫财而杀人或为制服反抗而杀人，应以抢劫罪一罪论处；仅在“抢劫完成后为灭口杀人”才数罪并罚。本案杀人行为发生于逼问密码过程中，属抢劫手段，应纳入抢劫罪评价。

• “上诉不加刑”比较应基于相同事实基础
  一审将“致人死亡”事实从抢劫罪中剥离，单独定故意杀人罪；二审则将该事实重新纳入抢劫罪作为加重情节。此时，不能孤立比较“抢劫罪”刑罚轻重，而应比较：

  二审一罪（含致人死亡）的刑罚 vs 一审两罪并罚的总刑罚。
  本案二者均为死刑，未加重被告人实际负担。

• 司法解释不适用于罪名合并情形
  《刑诉法解释》关于“不得加重数罪中某罪刑罚”的规定，仅适用于二审仍维持数罪的情形。本案已由数罪改为一罪，属于定性根本变更，不适用该限制。

综上，二审改判既纠正了法律适用错误，又未实质加重被告人刑罚，不违反“上诉不加刑”原则。

👨‍⚖️ “刑事案件三维辩护体系”提出者李荣维律师专业评析

💡 核心观点：
“上诉不加刑”保护的是被告人的实际刑罚利益，而非罪名数量或单罪刑期形式。当法律适用错误导致罪数虚增时，二审有权合并罪名并调整量刑，只要最终执行刑罚未加重，即符合程序正义。

• 本案揭示了“罪数认定”对量刑结构的深刻影响。若机械坚持“不得加重单罪刑罚”，将导致司法机关不敢纠正明显错误的数罪认定，反而损害法律统一适用。

• 最高法批复在此案中发挥关键作用：明确“抢劫中杀人”与“抢劫后灭口”的界限，避免对同一暴力行为重复评价。这既是罪刑法定的要求，也是禁止双重处罚原则的体现。

• 对辩护策略的启示：在涉及暴力取财致人死亡案件中，应重点论证杀人动机是否服务于劫财目的。若能证明属“压制反抗”，可争取以一罪处理，避免数罪叠加带来的量刑风险。

✅ 实务建议

• 对一审法院：
  审理抢劫致人死亡案件时，应严格区分杀人行为与抢劫的时空、目的关联性，避免机械拆分为两罪。

• 对上诉人及辩护人：
  若一审存在罪数认定错误，可主动请求二审合并罪名，而非仅关注刑期数字。有时“减罪不减刑”反而是更精准的司法结果。

• 对二审法院：
  在改判罪名时，应在裁判文书中清晰说明：“虽单罪刑罚提高，但因犯罪事实整合，总责任未增”，以回应“上诉不加刑”质疑。

🔮 延伸思考或制度展望

当前司法对“罪数合并”与“上诉不加刑”的衔接尚缺乏细化规则。建议：

• 在《刑诉法解释》中增设条款，明确“因纠正罪数错误导致单罪刑罚变化，但总刑不变的，不视为加刑”；

• 推广“量刑说理对比表”，直观展示一审与二审在事实认定、罪名结构、刑罚计算上的对应关系；

• 加强对基层法官关于罪数理论与批复适用的培训，减少定性分歧。

📎 关于作者

李荣维
北京市昌久（昆明）律师事务所 律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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