刑事辩护

🔍 关键词

#死刑复核 #上诉权 #程序违法 #开庭审理 #刑事诉讼法 #口头上诉

本文解析一起重大抢劫杀人案在死刑复核阶段被“叫停”的典型案例：两名被告人一审宣判时明确口头提出上诉，但因未提交书面上诉状，二审法院竟直接启动死刑复核程序而非二审程序。最高人民法院复核后认定此举严重剥夺被告人上诉权，裁定不核准死刑、发回重审。此案凸显了“程序正义”在死刑案件中的刚性地位。

📖 案情简述

2012年12月至2013年3月，被告人甲（累犯）、乙共谋实施三起抢劫，致三人死亡，劫得财物共计17万余元。二人手段残忍：以嫖娼、购房、下药为诱饵，捆绑被害人，逼问密码后勒颈杀害，并抛尸或掩埋。

2014年，某市中级人民法院以抢劫罪判处甲、乙死刑。宣判当日，二人当庭明确表示“要上诉”，书记员将此记录在宣判笔录中。同案另一被告人丙提交了书面上诉状，后又撤回。

然而，因甲、乙未在法定期限内提交书面上诉状（二人称已通过看守所递交但法院未收到），一审法院误认为其未上诉，仅将丙的上诉材料移送高院。高院在丙撤回上诉后，未启动二审程序，而是直接以死刑复核程序审理全案，并报请最高法核准死刑。

最高人民法院复核发现：甲、乙已有效行使上诉权，高院却剥夺其二审权利，遂裁定不核准死刑，撤销原裁定，发回重审。

❓ 争议焦点

被告人在一审宣判时口头提出上诉，但未提交书面上诉状，二审法院能否视为未上诉？
——若二审错误适用复核程序而非开庭审理，最高法应如何处理？

⚖️ 法院裁判要点

• 口头上诉具有完全法律效力
  《刑事诉讼法》第二百二十七条明确规定：“被告人有权用书状或者口头向上一级法院上诉。”且“对被告人的上诉权，不得以任何借口加以剥夺”。
  本案中，宣判笔录已载明甲、乙当庭提出上诉，即构成有效上诉，不以上诉状是否收到为前提。

• 死刑上诉案件必须开庭审理
  《刑事诉讼法》第二百三十四条及司法解释均规定：被告人被判处死刑的上诉案件，应当开庭审理。
  高院以复核程序替代二审，剥夺了被告人申请回避、举证质证、法庭辩论等核心诉讼权利，也使检察机关无法履行监督职责。

• 程序违法“可能影响公正审判”即应发回
  即便实体事实清楚、证据充分，严重违反法定程序（如剥夺上诉权、不开庭审理死刑上诉案）即构成“可能影响公正审判”的情形，依法应发回重审。
  最高法强调：程序正义是实体公正的前提，尤其在死刑案件中，必须坚持“最高标准、最严要求”。

👨‍⚖️ “刑事案件三维辩护体系”提出者李荣维律师专业评析

💡 核心观点：
“说了一句‘我要上诉’，就足以启动二审程序”。在死刑案件中，程序瑕疵不是“小问题”，而是足以推翻整个裁判的“硬伤”。

• 本案揭示了基层司法实践中一个危险误区：过度依赖书面形式，忽视口头上诉的法律效力。许多被告人文化程度低、缺乏法律知识，当庭喊“上诉”是其最本能的权利表达，法院有义务主动核实、保障，而非以“没交状子”为由视而不见。

• 最高法的裁定传递明确信号：死刑案件不容程序妥协。即使犯罪性质极其恶劣、量刑结果看似“无可争议”，只要剥夺了法定诉讼权利，就必须纠正。这既是保障人权的体现，也是防止冤错案的制度防火墙。

• 对司法机关的警示：一审法院应在宣判后立即确认上诉意愿并制作笔录；二审法院收到案件时，必须核查全部被告人是否放弃上诉，不能仅凭“有无上诉状”判断。

✅ 实务建议

• 对法院：
  建立“上诉意愿双确认机制”——宣判时口头确认 + 3日内书面确认，确保无遗漏。对未提交上诉状但曾口头表示上诉的被告人，应主动联系核实。

• 对看守所/律师：
  被告人提出上诉后，应协助其及时提交书面材料，并留存送达凭证；若遇法院拒收，应立即向检察机关或上级法院反映。

• 对检察机关：
  在死刑案件移送环节，应同步审查上诉权保障情况，对程序瑕疵及时提出纠正意见。

🔮 延伸思考或制度展望

当前口头上诉的保障机制仍显薄弱。建议：

• 推广宣判全程录音录像，固定上诉意思表示；

• 在《刑诉法解释》中明确：“宣判笔录记载被告人提出上诉的，视为有效上诉，法院不得以未收上诉状为由否定”；

• 建立上诉权保障专项督查制度，将“是否遗漏上诉”纳入案件质量评查一票否决项。

注：本案发回重审后，高院依法启动二审程序，经开庭审理，仍可再次判处死刑并报请核准。程序纠正不等于实体改判，但确保了“杀得明白、判得公正”。

📎 关于作者

李荣维
北京市昌久（昆明）律师事务所 律师
电话：13578084131（微信同号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