刑事辩护

“我只是说了几句气话，没想到她会想不开……”
这句看似轻描淡写的辩解，在法律面前却无法成为免责的理由。

北京市一起真实案例警示公众：恋爱同居关系中的精神暴力，同样可能构成刑事犯罪。化名“牟某”（原名牟某某）因长期对同居女友刘某某（化名）进行高频次、持续性的辱骂、羞辱，最终导致对方多次自残并服药自杀身亡。法院一审以虐待罪判处其有期徒刑三年二个月，并赔偿经济损失73万余元。二审维持原判。

此案打破了“只有打骂才算虐待”“未婚情侣不算家人”的传统认知，明确传递出一个信号：亲密关系不是施暴的遮羞布，精神摧残同样要负刑责。

一、案情回顾：从甜蜜同居到精神牢笼

2018年8月，24岁的刘某某与牟某确立恋爱关系。两人很快进入同居状态——先后在大学公寓、各自家中共同生活，并多次见双方父母，俨然以“准夫妻”身份相处。

然而，甜蜜之下暗流涌动。自2019年1月起，牟某因耿耿于怀刘某某过往的性经历，开始频繁追问细节，并以此为由反复争吵、辱骂。他不仅言语粗鄙，还曾说出“你去打个胎，我就原谅你”等极端言论。

在长达近一年的时间里，刘某某承受着巨大的精神压力：

• 2019年6月，她在一次激烈争吵后割腕自残；

• 同年8月，再次因争执吞服大量药物，被送医抢救并下达病危通知书；

• 2019年10月9日，两人再次爆发冲突。当天下午，刘某某独自离家，入住宾馆后网购两盒盐酸地芬尼多片服下，最终于2020年4月不治身亡。

牟某到案后辩称：“我们只是情侣，不是法律意义上的家庭成员；我没动手打她，只是吵架，她的死跟我没关系。”

但法院并不认同。

二、三大争议焦点，法院一一驳回

焦点一：未婚同居情侣算“家庭成员”吗？

牟某及其辩护人主张，虐待罪仅适用于配偶、父母子女等法定家庭成员，同居恋人不在其列。

李荣维律师分析指出，这一观点已严重滞后于社会发展。
《反家庭暴力法》第三十七条明确规定：“家庭成员以外共同生活的人之间实施的暴力行为，参照本法执行。”最高法、最高检等部门也明确将“同居关系”纳入家庭暴力犯罪规制范围。

本案中，牟某与刘某某：

• 共同居住超一年；

• 见双方父母，被视作“准儿媳”“准女婿”；

• 经济互相支持，生活高度融合。

李荣维律师认为：法律保护的不是“结婚证”，而是实质上的共同生活与情感依赖关系。当一方对另一方形成精神控制，且受害者难以逃离时，就应适用虐待罪予以惩处。

焦点二：没动手打人，光是“骂人”也算虐待？

法院认定，牟某的行为已远超普通争吵。
他在近10个月内高频次、长时间、持续性地对刘某某进行人格贬损、羞辱和精神打压，内容涉及隐私、道德审判甚至生育胁迫，造成对方情绪崩溃、多次自残。

李荣维律师提醒：
虐待罪不仅包括殴打、冻饿等肉体伤害，长期的精神折磨、侮辱、恐吓同样构成“虐待行为”。尤其当受害者出现抑郁、自残等极端反应时，施暴者更应意识到行为的严重性。

焦点三：自杀是她自己的选择，与我无关？

这是最危险的认知误区。

法院查明：刘某某原本性格开朗，是在与牟某同居后才逐渐变得沉默、焦虑、绝望。其两次自残、一次病危，均直接发生在牟某辱骂之后。最后一次争吵中，牟某一句“你太依赖我了”成为压垮她的最后一根稻草。

李荣维律师强调：刑法上的因果关系不要求“直接导致死亡”，而是看行为是否制造并强化了自杀风险。
牟某作为最亲近的人，明知对方已处于精神崩溃边缘，却未采取任何安抚或求助措施，反而继续施加语言暴力——这种“漠视+加害”的组合，构成了法律上的因果链条。

三、法律意义：为“隐形家暴”亮起红灯

过去，许多人认为“没动手就不算家暴”，尤其在恋爱、同居关系中，精神控制常被美化为“吃醋”“在乎”。但本案明确宣告：

• 婚前同居关系可构成虐待罪主体；

• 精神暴力达到“情节恶劣”即入刑；

• 施暴者需对极端后果承担刑事责任。

这不仅是对逝者的告慰，更是对潜在施暴者的震慑。

四、给公众的警示

李荣维律师特别提醒广大青年：

1. 亲密关系≠无限容忍：健康的爱情建立在尊重与平等之上，任何以“爱”为名的羞辱、控制都是危险信号；

2. 遭遇精神暴力请勇敢求助：可向亲友、心理咨询师、妇联或公安机关反映，保留聊天记录、录音等证据；

3. 旁观者勿轻言“家务事”：若发现身边人长期情绪低落、自我否定、有自残倾向，请及时干预。

法律不会纵容以“感情纠纷”为借口的伤害。真正的爱，从不让人想死。

结语：别让“爱”变成“牢”

刘某某的生命定格在24岁，留给家人无尽悲痛，也给社会留下沉重一课。
法院的判决告诉我们：家庭的边界正在扩展，法律的保护也在延伸。无论是否领证，只要共同生活、彼此依赖，就应承担相应的责任与义务。

愿每一段关系都充满尊重，而非恐惧；愿每一个生命都被温柔以待，而非推向深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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